洋媳妇在山东爱上赶大集

一头金色卷发，一双澄澈碧眼，一开口是带着山东口音的流利汉语……

玛丽亚，一位来自乌克兰的姑娘，和丈夫范宸恺定居在寿光市洛城街道屯田新村，不时回公婆所在的上口镇西景明一村小住，是地地道道的山东媳妇。对于齐鲁乡村生活，她说：“这里的生活，真恣儿。” 

空手出门，拎回一大兜善意

赶大集，是玛丽亚在中国最治愈、最快乐的日常。刚从田间采摘的时令果蔬、渤海湾直供的海产品、农户手工揉制的面食糕点、各种品类的日用百货……大集上一应俱全。

初在寿光赶集时，玛丽亚满心震撼。八角、桂皮、香叶等香料，野生松蘑、榛蘑、羊肚菌等山野菌菇，槐花、榆钱、苦菜等时令野菜，她在乌克兰从来没见过，各种日用品的价格也都比乌克兰市面上的低。乌克兰民生刚需品类产能缺口很大，服装、玩具、家居百货等，绝大多数依赖进口，售价不菲。

玛丽亚居住的屯田新村离屯田集很近，她经常去赶屯田集。时间久了，集上的很多商贩都认识她。路过水果摊，大姐会递上大颗樱桃和熟透的圣女果，让她解解渴；经过熟食铺子，大叔会递上刚出锅的炸肉、丸子，请她尝尝鲜。玛丽亚赶集回来，很多时候都会拎着远超付款金额的吃食。“他们是真的把我当自家人。”玛丽亚说，赶集让她感受到独特的烟火气和人情味儿。

除了屯田集，玛丽亚还去过不少特色乡村集市。像“探店”一样，每个集市都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惊喜。在集市上，她看过文艺演出，体验过非遗手造。在玛丽亚看来，在中国乡村赶大集不仅是一种交易活动，还是一种生活方式。

乌克兰也有大型集市，地点摊位固定，摊主守着摊位一手收钱一手交货，一般不会和买主闲聊，邻里路上碰见，点头示意就算打过招呼。“人和人之间界限分明，互相不会随手送人吃食、也不会随意接受别人的馈赠。”玛丽亚说，这和中国有很大的不同。

大集的“变身”之快也给玛丽亚留下极深印象。每到集市散场，环卫工人即刻全域清扫街巷、清运垃圾、冲洗路面，不到半小时，街巷便恢复整洁，看不到一片菜叶、一块污渍。

这得益于寿光对集市的精细化、规范化管理，用玛丽亚的话说，“很文明”。 

“电影不是要去影院看吗”

玛丽亚在西景明一村看过多场露天电影。清朗的夏夜，微风拂面，老老少少坐在马扎上，心情随电影情节起起伏伏。“在村头看电影？”第一次去看时，玛丽亚很惊奇，“电影不是要去影院看吗？”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是官方组织的公益电影下乡活动，属于文化惠民工程。影片大都配了英文字幕，玛丽亚即便听不懂所有中文，也能顺畅看懂剧情。“在乡村看到国际范儿。”玛丽亚这样总结。

刚到寿光定居的时候，各项村级普惠民生福利已经够让玛丽亚震惊了：供暖村里有补贴；配套公共净水设备，居民免费取用饮用水；水电燃气的管网检修、维护保养免费……没想到，还能在“家门口”免费看电影。

让她没想到的，不止这一点。洛城街道屯田西村有一座仓颉汉字艺术馆，是目前中国最大的以汉字演变为主题的艺术馆。玛丽亚去过多次，听解说员介绍汉字的演变，体验活字印刷、传拓技艺，沉迷于中国古人非凡的想象力和浪漫情怀，以及生活智慧与哲学。她怎么也想不到，这样一座艺术馆竟然是由村里自建的。

在玛丽亚的认知里，专属民族文字、本土文脉的展览馆，应由国家或专业机构统筹出资规划建设，在她的国家就是这样的。由一个村庄主动建设，全民皆可研学，“这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”。而这件不可想象的事情，就摆在她眼前。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文化格局。

玛丽亚不知道，在中国有许多主题鲜明、独具特色的乡村博物馆、乡村艺术馆，它们是记录乡村沿革、在地文化、民俗风情的重要载体，也盛装着人们的乡愁。 

 “这里的生活，真恣儿”

在村里住得久了，玛丽亚喜欢上了中国的村落社群文化。在乌克兰，邻里边界感很强，见面只是互相问好，极少有聚在一起闲聊等互动的情况。但在中国不同，邻里间守望相助是很自然的事情。

“在西景明一村，我家多包了饺子会端一碗给隔壁，他家地里收了菜会分一把给邻居。”这种互动让玛丽亚真切体会到“远亲不如近邻”的中国智慧。在村里，乡亲们甚至不称呼她的全名，而是亲切地唤她“玛莎”。路上偶遇，会停下来和她拉两句闲呱。从最初的一句汉语都不会说，到如今一口流利的山东话，玛丽亚说，乡亲们是她最好的中文老师。

玛丽亚尤其喜欢村里办喜事，唢呐齐鸣，秧歌队沿街巡游，街巷里摆上大席，邻里亲朋欢聚一堂，特别热闹。那种全村同庆、长幼共乐的场面，就像过年一般热闹。

席面是能展示一方物产的。寿光不光是中国蔬菜之乡，还濒临渤海湾，海产品丰富。来中国之前，玛丽亚几乎没有吃过海鲜，来中国之后，什么梭子蟹、皮皮虾，什么海参、海肠、海沙子，以及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的贝类，让她欲罢不能，尤其在尝过一次生腌蟹虾之后，彻底沦陷。

乌克兰秋冬季节漫长酷寒，设施农业不够发达，寒冬时节水果蔬菜全部依赖进口，不仅品类有限，而且售价高昂，普通民众没办法“想吃就吃”。玛丽亚是金融硕士，以前在乌克兰从事3份工作，月收入折合成人民币也仅有1800元，来中国前从未吃过荔枝、芒果、榴莲等水果，定居寿光后，她轻松实现了“美食自由”。

晚饭后玛丽亚经常会散会儿步。在乌克兰，因为晚上有宵禁，民众入夜后大多居家不出。定居寿光后，玛丽亚发现，夜间不论是城市街巷还是乡村广场都灯火通明，饭后遛弯、跳广场舞、街边小聚是生活常态，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生活。所以，她也爱上了这份入夜无忧的自在，有满满的安全感。

玛丽亚经常与乌克兰的亲友分享在中国的点点滴滴。她还打算接母亲到寿光旅居一段时间，带着老人逛逛集市、品尝品尝美食、游览一下村落。“我想让妈妈亲眼看见，我在中国这个文明型国家、在山东寿光这个地方，日子安稳富足，我在这里，真的很好。这里的生活，真恣儿！”她说。（马英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