党刊朗读丨年味都去哪了
现在很多人都感叹,年味淡了,找不到过年的感觉了。总想起以前过年的情景,那时虽然物质匮乏,却特别热闹。
过了腊月二十,各家各户都忙活开了。春节大多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,到处都被冻住了,但这也挡不住大家过年的热情,各家都忙得热火朝天。三五家聚在一起,做豆腐、熬地瓜糖,孩子们排着队去炸米花,用米花做糖,然后是推磨磨糊子、烙煎饼,要烙很多很多,起码能吃上一个月。接着就蒸馒头、炒花生、炸丸子,一直忙到大年三十。
赶年集是最快乐的事,通往集市的路上,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扶老携幼,远远望去,就像一条条移动的黑线。集市里摩肩接踵,无论有钱没钱、多多少少,人们总要置办些东西:割肉、选年画、买新物件……鞭炮摊不时响起“噼里啪啦”声招揽顾客。大家都能买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,孩子们的小小心愿也总能得到满足。
写春联也是一件大事。邻居是一位小学老师,毛笔字写得好,很多不会写字的人家,都把红纸送到他家,他要忙活好几天才能写完。我们这些放了假的孩子,喜欢围在他旁边,帮忙裁纸,目不转睛地看着毛笔在纸上行云流水,写下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“忠厚传家远,诗书继世长”等吉祥话,心底满是钦佩。现在,很多人都是买来印刷品直接贴门上,有的干脆对春联进行简化,只剩下一个“福”字了。
过年之前各家都要大洗一次,被单、衣服都逃不掉,晾衣绳上挂得满满当当,洋溢着除旧迎新的忙碌与热闹。节前,嫁出去的女儿都要给娘家父母送节礼,提上猪肉,拿一只公鸡,再带着几瓶酒。有时,还抱着幼小的孩子,匆匆地来,再匆匆地返。其中,最郑重的当数新女婿上门——鸡、鱼、肉、酒、点心,只有样样备得丰厚周全,方显礼数周到和心意深厚。如今,不少人改为直接送红包,图个方便实惠,但那份惦念与孝心从未减少。
腊月二十三过小年,二十四晚上开始祭灶,送灶王爷上天,家家户户开始放鞭炮、扫屋,除去一年的晦气。真正的重头戏是在除夕,天还没亮,鞭炮声就此起彼伏了。吃过早饭,家家户户开始贴对联,不到半晌,整个村子火红一片,门上、墙上、树上,到处都贴满了,甚至家里的农具上都贴满“福”和“春”。
初一这天,最为清闲自在。早上开始煮饺子,开锅后,先盛几个祭天,放在院子里的磨盘上。吃过早饭后,拜年、闲聊,人人各有其乐。最欢腾的还是孩子们,兜里装着零散的鞭炮,呼朋引伴玩耍。记得那时,自行车开始普及,我们推着家里的“二八大杠”,在打谷场、乡间路上,歪歪扭扭地学骑,摔倒了哈哈一笑爬起来,很快就能熟练地穿梭,那份掌握新技能的兴奋,至今难忘。
到了初二,走亲访友进入高潮,接新媳妇、回娘家,亲情在走动中愈发浓郁。年节的氛围,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、十六。随着孩子们开学,大人们开始新一年的劳作,这个隆重而温暖的节日才缓缓落下帷幕。
时代在变迁,过年的形式不断演变,但那份对团圆的渴望、对美好的追求、对传统的敬畏,始终是中国人心中不变的精神内核。或许,守护这份内核,并在新时代赋予其恰当的形式,“年味”便能在传承与创新中历久弥新。(韩刚建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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